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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多的人经历了感情创痛,太多的人过着不快乐的生活。然而,有许多时候,之所以感到不如意,是因为我们坐在井底,环顾四周,只有冰冷的四壁,却不知,在井口的外面,是阳光普照、万里晴空。
记得有一首很老的歌,歌名忘记了,里面有一句歌词,我却始终记得:走出去,头上是蓝天。当人们遭遇悲伤的时候,如果能在眼泪流下之前打开门,走出去,或许,悲伤和眼泪都会在阳光的照耀下消失无踪吧。
只是,又有多少人能够走出来呢?
曾经的玉琳就是一只悲伤的“青蛙”,陷落在绝望的井底,不能自拔。然而有一天,当她抬起头时,才发现,原来头上的天是那么蓝。
每当玉琳看到那些被父母宠爱着的小宝宝时,她都很羡慕他们。这些幸福的孩子再不会像她小时候一样,被“重男轻女”的思想所害了吧。
我从一出生起,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。爸爸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,妈妈生了姐姐,他已很不高兴,看到我又是个女孩儿,他的脸就没晴过。
我从小就被送到奶奶那里,像小猫、小狗一样地长大,记忆里,一直缺少一种叫做“温暖”的东西。
上初中时,我才回到自己家。但我对父亲的感觉非常陌生。他从不对我笑,也不给我买好吃的,只会大吼大叫,因为一点点不满意就痛骂妈妈,还在我和姐姐身上留下巨大的掌印,火辣辣地疼。妈妈身上也经常有这样的掌印,有时,还会有别的伤,但妈妈从来不反抗,只是背地里偷偷地哭。
父亲的蛮横暴躁和妈妈的忍耐懦弱,在我心里投下了抹不去的阴影。我知道男人不都是父亲这样的,家也不都是这样冷冰冰的。我童年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个温暖的地方,让我不用总是担惊受怕,不用满心怨恨地活着。
那时的我是很叛逆的,一心想去外面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,整天都在做经商梦。19岁那年,通过朋友,我认识了一个商人,他叫李度,是个比我大二十几岁的男人。和他认识的目的很简单,我想和他学做生意,更进一步的想法就有些“不纯”,希望有需要的时候,他还能帮我一下。但当时的我根本没想过,自己后来会爱上这个男人。
开始,我和李度的交往并不很多,只是偶尔通个电话,那时他已经有大哥大了,而我用的还是汉显呼机。有时,他会约我出去玩儿,我就叫上一个女友陪我去。李度会请我们吃饭,然后去卡拉OK唱歌,或者打台球,这些都是当时最流行的娱乐方式,常常让我玩儿得不想回家。
其实,最令我流连忘返的,还是李度的成熟、幽默和体贴入微。他是那么细心地呵护着我。吃饭时,只要有他在身边,从不要我自己动手,碟子里满满的全是他夹给我的菜;打球时,只要我高兴,他就允许我耍赖,还指着手表不断地提醒我,时间到了,该回家了;我刚到家,他又会打传呼提醒我:明天变天,多加衣裳。
所有这些,都给了我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,同时,也满足了我潜意识里对另一种东西的渴望——父爱。
我终于陷了进去。在感情发生之后,我才知道,李度并非朋友说的那样是个离婚的男人,他亲口告诉我,他有老婆和孩子,不过他说他会离婚的。
天真的我相信了他的话。虽然我也试过离开他,但根本做不到。既然他主动承诺会离婚,我只好说服自己等他。可是,等来等去,四年过去了,承诺仍然像个轻飘飘的肥皂泡,美丽而又虚无。
经历过无数次希望的幻灭之后,我感到了被欺骗的痛苦。一次宿醉醒来,原本陪在身边的李度早已不见踪影,在悲伤和孤独中,我做了最后的决定——分手。分手时,我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走出这段盲目的爱情,玉琳没有让自己痛苦太久。她清楚地知道,李度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,一定会在前方回首。
我换了一份工作,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。但过去的一切仍像落在心上的灰尘,洒扫不净。这时,我认识了同事少宣,他是个不善言谈的人,但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。
我和少宣成了好朋友,每天,当我们有机会在一起时,我就把自己的故事和心情讲给他听,毫无保留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他,也许,是那些往事闷在心里,让我太孤独、太寂寞了;也许,是他清亮的眼神给了我安全感。
总之,他成了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。令我感动的是,知道了我的一切之后,他非但没有瞧不起我,反而对我比以前更好了。
坦白讲,少宣对我的好丝毫不亚于李度,尽管这两个男人在年龄和内涵上有着天壤之别。那时,我的胃口总是不太好,面对食堂乏味的饭菜,只能吃下一点点。少宣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,每天都帮我带些好吃的零食或者小点心,悄悄放在我旁边;休息日,他怕我一个人心情不好,特意叫上一些朋友陪我出去玩儿,玩儿的都是年轻人喜欢的项目,像羽毛球、保龄球、乒乓球,或者看电影,这些确实让我感到快乐。
跟少宣在一起和跟李度在一起,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李度是成熟男人,和他在一起,都要遵循他那个年龄说话、做事的方式,很累;而和少宣在一起,则完全没有顾虑,想哭就哭、想笑就笑,心情放松得如同一条自由的鱼,没有烦恼。
我明白少宣对我的感觉,他已经爱上了我,但我对他却只有感激和喜欢。他只比我年长两岁,在我眼里,还只是个不成熟的大男孩。而我,总是希望能有一个成熟、稳重的肩膀让我依靠。
不过,我也没有拒绝少宣的爱,他的细心呵护让我不舍得放弃,只好默不作声、顺其自然。但很快,一张“婚检报告单”让我彻底死了心。我在少宣的包里发现了那张薄薄的纸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。
面对我的质问,少宣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一个事实——他刚刚和一个女孩儿登记结婚了。不过,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,他并不喜欢自己的“妻子”,登记完全是被逼无奈。他说了很多理由,最后发誓说,他一定会离婚的,让我千万相信他。
我在心里冷笑:“男人真是可笑,为什么连谎言都是一样的?”那一刻,让我心碎的不是难过,而是深深的挫败感。好在,我也并不是很想嫁给他,于是,我对少宣说:“算了吧,我退出。”
然而,五个月后,少宣却再次出现在我面前,手里拿着离婚证书。我不敢相信地惊呆了,喜悦的感觉一闪即逝,更多的则是惶恐不安——他真的为我离了婚,那我便别无选择,只能嫁给他了!
带着对温馨生活的憧憬,玉琳挽着少宣的手走入了婚姻。天真的玉琳以为,自己这次找对了幸福的方向。
真正让我放心嫁给少宣的,不是他本人,而是他的家庭。
当我出现在他家人面前时,他父母的慈祥可掬深深抚慰了我。我太想有个温馨的家了。很久以来,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生活在宁静和温暖中,没有争吵、没有打骂,只有全心全意呵护自己的人,以及自己的孩子——无论是男是女,都是全家人的宝贝。
少宣的哥哥有个女儿,我亲眼看到,少宣的父母对这个孙女十分疼爱。老人和孩子的笑脸是那么美丽,让我想起自己家中那冰冷惨淡的光景,心酸得想哭。为了这份近在眼前的天伦之乐,我高高兴兴地出嫁了。
婚后的生活幸福得有些平淡,但我很满足。不久,我怀孕了,全家人都很高兴。然而,随着我肚皮的日益隆起,公公婆婆却愈发显得坐立不安。他们一会儿说女孩儿好,一会儿又说喜欢男孩儿,虽然语气故作轻松,敏感的我却嗅出了熟悉的“重男轻女”的气息。
失望和恼怒把我变成了防御过度的刺猬,我急于想知道少宣——我的丈夫,他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背着所有人,我托朋友悄悄为我做了B超,结果是男孩儿。回到家,我却故意对丈夫说,我怀的是女孩儿。少宣沉默了许久,才艰难地说:“要不,托人再做一次B超吧。如果真的是女孩儿,你就去做流产。从今以后,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。”
我默默地看着他,心像一块脆弱的玻璃,顷刻间就碎了。那一夜,我是哭着入睡的。
第二天清早,少宣又对我说:“算了,别流产了。男孩儿、女孩儿都一样,就这样吧。”
我还是什么也没说,心里为自己和腹中无辜的孩子感到一丝悲凉。
孩子顺利降生了。当得知我生的是儿子时,少宣高兴得手舞足蹈;公公婆婆一直说没法帮我带孩子,此时也都匆匆赶到医院,对着孙子眉开眼笑,瞧也瞧不够。我沉浸在做妈妈的幸福中,把对他们的不满和反感也暂时抛在了一边。
有了孩子,我们的生活变得忙碌而又拮据。因为生产,我丢了工作,少宣微薄的工资连给孩子买奶粉都不够。无奈,孩子半岁时,我决定出去上班。
少宣托他的同学帮忙,让我在一家超市做了促销员。这份工作很辛苦,常常加班到很晚,我惦记孩子,加上身体吃不消,情绪非常糟糕,经常莫名其妙发脾气,和同事处得很不愉快。
有一天,一个装扮时髦、发型怪异的女人在超市找到了我。她说她就是少宣那个帮我找工作的同学,名叫钟艳,听说我最近做得不开心,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到我的地方。我对她说了许多感谢的话,她对我也很热情,临走还给了我手机号,让我有事就直接找她。
善良的人总是容易被天真蒙住双眼,对身边的危险视而不见。而有些敌人是戴着面具的。
钟艳是个豪爽女人,说话、做事都很强势,虽然看起来有点凶,但她对我却非常好。她总是主动给我打电话,还对我说起她自己不幸的婚姻。
她说,她有个不负责任的丈夫,在她生孩子的时候,丈夫因为嫖娼进了派出所,她拖着虚弱的身子四处借钱,才把丈夫保了出来。这些年,一直是她在挣钱,维持这个家,丈夫的心却始终没有回来过。
她的遭遇让我唏嘘不已,想不到还有比我更可怜的女人!不知不觉,我和钟艳成了好朋友,两人经常在电话里互相开导、劝解对方。
不知为什么,那时候,我和少宣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差。他几乎不管孩子,下了班也不回家,问起来,就说和同事喝酒去了,每月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他玩儿的。我们从生气、吵架,直到冷战、分居,虽然住在同一所房子里,却各过各的,形同陌路。
这些烦恼,我也会对钟艳说起,但具体情况并没说得很细。她却似乎对我的情况一清二楚,每次都对我说:“你也别太认真了。男人出轨都是因为我们女人做得不好,得多找找自己的问题。”
听她这样说,我真的开始怀疑,是否自己做得不好,丈夫才会变成这样?
回想自己从怀孕到孩子出生以来,好像确实有些忽略了丈夫。记得在我怀孕期间,曾在少宣脖颈上发现过一块青色的印痕,他说是同事闹着玩儿弄的;后来有一段时间,他总是回家很晚,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,他的解释是没电了。当时,我对这些都没太在意,如今把这些细节串起来,似乎都说明了同一个问题。
我忍不住偷看了丈夫的手机,竟然真的发现了几条暧昧的短信——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都在等你。”
“我马上就到,你等我。”
“……”
短信是同一个电话号码发过来的,我看着号码,觉得眼熟,却想不起是谁。我想把电话打过去,可只按了一个数字就放弃了。我想起多年前的自己,也曾扮演过类似的角色,这一定是老天在惩罚我!
我可以做到不伤害那个女人,却无法不对少宣心存怨恨。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自私,伤害了一个女人,还要伤害另一个?当他们心满意足时,流泪的永远都是我们女人。
我对钟艳说:“我要和他离婚。我不能忍受他做的事。”
钟艳很吃惊,极力帮少宣说好话,劝我别做后悔的事。我固执地摇头,告诉她我很坚决。
她说:“你的一切还只是怀疑,他在外面未必真有什么事。”
我说:“但我确定他有事,因为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那个人发给他的短信!”
钟艳的脸色忽然变了,嘴巴张了张,却没吐出一个字。从那天起,她再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。
疑惑的玉琳这才查了自己的通讯录,原来发短信的果然是钟艳。被丈夫和好友同时欺骗的她,终于爆发了。
知道真相的时候,我愣了足有三分钟,回忆着和钟艳相识、相处的经过,想起自己居然像个傻瓜一样,被她骗得团团转,愤怒就像岩浆一样,在胸膛里鼓荡。我恨她,怎会有如此心机险恶的女人?我更恨我自己,世上怎么会有像我这样的傻女人!
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去找她,如果她肯从此离我和我丈夫远远的,我想我可以放过她这一次。
可是,她并没有躲开。一天早晨,我和少宣都在家里,他的手机响了,但他没接。我敏感地抢过手机一看,真的是钟艳的号码。我狠狠按下接听键,她听到我的声音,马上挂断了。我浑身哆嗦着,用自己的手机给她回拨过去。她接了。
我不受控制地对她喊:“你有病吧!你自己也有家庭,这样做道德吗?”
她也不甘示弱:“我怎么了?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话?”
我被她彻底激怒了,脑袋嗡的一声,下面的话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:“你还是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吧!你不是说,男人出轨都是女人不好吗?如果你是好女人的话,你丈夫又怎么会出去嫖呢?”
这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,她像疯了一样,给我丈夫打电话,对他歇斯底里地大吵大叫,咒骂不休;丈夫也很恼火,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……我静静地收拾好东西,抱起孩子,走出了家门,把一切都关在了门里面。亲亲孩子的脸蛋,我说:“宝贝,妈妈知道该怎么做了。我绝不会让你像妈妈一样,在父母的争吵和打骂中长大。”
我提出了离婚,而且没有丝毫回旋余地。但是,我没能要到孩子的抚养权,只好孤身一人离开了曾经属于我的家。
这一次分手,我还是没有眼泪,但不是不痛,而是已经痛到麻木。离婚后的几个月里,我陷入一种恍惚状态,夜里总是听见孩子的哭声,白天却总是想到死。我做过许多傻事,一个月内吃过三次安眠药,从50片到100片,然而每次都会自己醒来;我还跳过车,坐在出租车里,好像听到谁在唤我,我打开车门就跳,被司机死死拉住,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,还有司机惊慌失措的叫骂声……
那时的我,觉得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,活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。我想走出黑暗,可是除了死,我找不到别的出口。
直到有一天,一位做单身妈妈的朋友对我说:“玉琳,你要好好活着。别忘了,你还有孩子、有父母呢!别总想着悲伤的事,抬头看看,太阳每天都照耀着你!”
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,这才发现,天是那么蓝,云是那么白,而阳光,是那么温暖。这个世界是如此美丽,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消失而改变什么,但只要我活着,阳光就会始终温暖着我。
我终于豁然开朗。振作精神,我参加了营养学培训班,之后进入一家专营孕婴用品的公司,成了一名婴幼儿营养师。当我看到客户怀里抱着的可爱宝宝时,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;当那些宝宝在我的帮助下健康成长时,我也仿佛看到自己的孩子在一天天长大。
慢慢的,悲伤离我越来越远,取而代之的,是纯粹的快乐和成就感。这份工作,让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。
原来,女人并不是痛苦和眼泪的代名词。只要勇敢地抬起头,头上,永远都有一片碧蓝的天。
现在的玉琳和刚离婚时的她判若两人。虽然仍是居无定所,但她每天都充满希望地面对生活。除了投入地工作,她还会利用闲暇和朋友喝喝咖啡、聊聊天或者逛逛街。她现在有了很多朋友。
每隔一段时间,她就去看看自己的孩子,有时把孩子接出来好好玩一玩。不能把孩子留在身边,始终是她最大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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